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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纳哥:可持续的富人经济

文章来源: 周末画报

摩纳哥堪称富人经济精明的专家,未来它还将加强可持续发展前瞻力。

说起君主立宪制国家,全世界如今硕果仅存的只有17个,大至英国,小至摩纳哥均在其列。

英国早自1688年光荣革命之后就逐步走向了君主立宪制。而从18世纪中后期开始直至20世纪早期,“日不落帝国”的殖民足迹遍及海内外,鼎盛时一度控制了全球约25%的土地。到了20世纪早期,英帝国终究还是“日落”了,于是1931年英联邦成立,权且将曾是英帝国殖民地的国家松散地“拢”至新名号之下,但对它们实际已无多少威权。时至今日,全球还有54个国家仍旧保留着英联邦成员国的名号。

摩纳哥则一直都是个弹丸小国(历史上其版图最大时估计也就120平方公里左右)。虽说立国的格里马尔迪王朝(Grimaldi)历史可回溯至1297年,但之后数百年间,为了维持其主权国家地位,它不得不灵活斡旋于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各方力量之间求生存,不是寻求当中一方的保护以对抗另一方,就是无奈沦为当中一方的保护国,“被保护”正是其发展史中频繁出现的字眼……而在各种颠仆、抗争或妥协中,摩纳哥的国祚居然不可思议地绵延到了当代,格里马尔迪家族的王位也成功传承至今。

1911年,在阿尔伯特一世(Prince Albert I)主持下,摩纳哥方才制定了其史上首部宪法;1962年12月17日,在兰尼埃三世(Prince Rainier III)主持下确立的新宪法,则确保了摩纳哥的政府结构为世袭君主立宪制;1993年,摩纳哥成功加入联合国,成为其第183个成员国;2001年,法国代表欧盟委员会与摩纳哥签订了货币协定,在当地引进了欧元;2003年,摩纳哥加入了欧洲委员会(但并非欧盟成员国)。

法国可以说与摩纳哥的历史渊源最深厚,也是对其发展最具影响力的国家。虽说法国在1791年也曾确立君主立宪制,但1848年“二月革命”爆发后,就被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所取代了。短短4年后,拿破仑三世发动政变恢复了帝制,建立起法兰西第二帝国,但1870年“九月革命”则为法国君主制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的确,王权至上的时代早已被时代大潮席卷而逝。如今,在君主立宪制国家,王室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被有意保护的历名文化传统。不过,王室成员终归是上流社会的最佳代表,而其生活轶事自然也难免广受关注。

就拿英国王室和摩纳哥王室来说吧,人们至今最爱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其两位风华绝代的王妃的故事了。

无论是摩纳哥格蕾丝王妃的优雅冷艳,还是英国戴安娜王妃的高贵迷人,时至今日依然让无数人追思或缅怀,尽管格蕾丝王妃告别人世已有41年,而戴安娜则早在26年前就已随风而逝。

说起这两位皆因罹遇车祸而香消玉陨的王妃,人们总要为天妒红颜而扼腕叹惜——1982年,格蕾丝王妃因在驾车时突发中风而随其失控的劳斯莱斯坠下悬崖的一幕,太过惊心动魄;而1997年,戴安娜王妃为逃避狗仔队追踪而命丧巴黎隧道的一瞬,也简直摧肝裂胆。

两人的人生结局都有若好莱坞大戏一般戏剧化,不过与婚姻不幸的戴安娜王妃相比,格蕾丝王妃与兰尼埃三世的爱情故事还是远为幸福圆满。

到过摩纳哥丰维耶区(Fontvieille)的人,总爱前去为纪念格蕾丝王妃而造的玫瑰园看看。出自荷兰雕塑家基斯·韦卡德(Kees Verkade)之手的王妃塑像,正是被安放在这个面积5000平方米的园地当中。当数千株活色生香的玫瑰摇曳生姿时,王妃塑像身旁却仿佛弥漫着寂然而忧伤的气息,或者是人们睹物思人,心生感触的缘故吧。


富人密度最高的“避风港”


历史上摩纳哥曾拥有罗克布吕纳(Roquebrune)和芒通(Menton)两地(面积总计约达120平方公里),但1861年为换取法国对其独立的支持,最终只好以400万法郎的价码将两地转让予法国。

如今的摩纳哥是全球第二小国,国土面积仅有2.02平方公里。有时人们会干脆用公顷来描述这个小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国家—


—面积仅有202公顷,大小约相当于283个足球场(地球上唯一比它小的国家是面积0.49平方公里的梵蒂冈)。

摩纳哥面积仅有2平方公里,为全球第二小国


以摩纳哥人口3.6万多人来计算的话,除了公用设施及商业场所之外,平均每个“足球场”要承载120多个人的生活起居,拥挤的程度不难想象。据说,在美国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可以买大宅的同样价钱,到了摩纳哥就只够买一套小公寓。


第一太平戴维斯公司(Savills)的数据显示,近一两年摩纳哥房价平均已高达5万欧元/平方米以上,而在最昂贵的拉弗托(Larvotto)滨海地带,2022年平均房价甚至高达6.2万欧元/平方米;摩纳哥租金同样高得令人咋舌,物主的要价一般都要110欧元/平方米/月。


2022年,摩纳哥房地产总交易额创下了35亿欧元的历史新高,比疫情前的2019年还要高出7亿多欧元。其中,88套新住宅的总售价就首次迈过了10亿欧元的门槛,达11.9亿欧元;而432套转手物业的总售价也高达23.5亿欧元;售价1000万欧元以上的物业数量同比增加了50%,更是过去10年平均数的300%。

摩纳哥房地产市场寸土寸金,2021年要想入手这里最高端的1%豪宅的话,超级富人们最少也得花上3400万美元;而这一年在当地花上100万美元,只能买到15平方米。


2022年摩纳哥房地产价格下滑了3.8%,再加上美元走强,100万美元可以比前一年多买2平方米,但这还是比排名第二的纽约及并排第三的伦敦和新加坡要贵出不少——在纽约100万美元可买到33平方米,而在伦敦和新加坡则是34平方米。


莱坊国际(Knight Frank)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2022年摩纳哥身家100万美元以上的高净值人士(HNWI)共有14936人,比前一年增加了5.8%;身家3000万美元以上的超高净值人士(UHNWI)则有112位,比前一年增加了一位,同比增幅为0.9%;2017—2022年两个群体人数依次增长了53.2%和57.6%;预计到2027年,摩纳哥高净值人士将增至22554人,而超高净值人士则将增至140人;2022—2027年两个群体人数将依次增长51%和25%。


摩纳哥依然是超级富人最稠密的国家,在这里要迈进1%最富人口“俱乐部”的最低门槛是1240万美元,而排第二位的瑞士是660万美元,排第三位的澳大利亚是550万美元。


未来两年,全球高端房地产市场的前景与地缘政治局势的变化息息相关,而在有“金三角”美称的“避风港”国家——摩纳哥、伦敦及瑞士,高端房地产市场仍被预期会有出色表现。


摩纳哥东面、西面及北面均为法国所环抱,唯有南面濒临地中海。这导致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它创造的就业机会远多于其常驻人口。2022年摩纳哥的饭碗总数达60082个,是其人口的1.6倍多。许多人在摩纳哥工作,居住地却在法国。


与摩纳哥袖珍型地理格局有关的另一个有趣现象则是,摩纳哥国内生产总值(GDP)远小于其收入(基于增值税申报计算)。2021年其GDP为72.7亿欧元,而其收入则达163.7亿欧元(不包括金融&保险活动的17.48亿欧元)。

GDP统计的是摩纳哥常驻人口或单位的经济活动,但1963年法国与摩纳哥签订了税收协定并缔结了关税同盟之后,也有许多法国人或法国企业在摩纳哥开展商业活动。比如说,在当地从事房地产投资活动的就有半数不是摩纳哥本地人或常驻机构,而摩纳哥企业也有到周遭法国城市开展业务的。


2022年,摩纳哥收入同比增长了15%达188.32亿欧元(不包括金融&保险活动的23.8亿欧元);批发销售业务(多为机械工业设备、船舶及飞机经纪机构的商业活动)为最大的驱动力,增长了12.8%至58.99亿欧元,占了总收入三成;科技活动、行政&支持服务活动增长了16%至31.98亿欧元;建筑业增长了14.5%至24.74亿欧元。

就增幅而言,居首位的则是膳宿服务活动,增长了49.8%至8.67亿欧元,接下来才是交通&仓储(+24.2%)、房地产活动(+23.3%)、体育等其他服务活动(+19.7%),零售业务(多为服装、汽车&珠宝交易)则增长了6.5%至26.63亿欧元。


没被计进摩纳哥总收入的金融&保险服务活动则增长了36.1%。目前,摩纳哥共有银行28家,金融服务公司4家,资产管理公司65家,还有投资基金46支;其银行总资产为1415亿欧元,包括577亿欧元的存款及商业票据。巴克莱银行、瑞士宝盛银行、瑞银集团、摩纳哥银行、法国兴业银行为当地主要银行。


可持续发展的阳光城


据说英国小说家毛姆对摩纳哥曾有一句精辟短评——“a sunny place for shady people”(爱隐蔽之人的阳光城)。其实,毛姆的原话是“法国里维埃拉不仅仅是爱隐蔽之人的阳光城”(出自其1941年出版的小说《纯属私事》)。

摩纳哥位于里维埃拉最东端,而毛姆生活了40多年的玛莱斯科别墅所在的半岛费拉特角(Cap Ferrat)距离摩纳哥只有10公里之遥,而且他曾出席1956年兰尼埃三世与格蕾丝王妃的婚礼,于是人们就认为他此语乃特指摩纳哥而言,于是截取佳句并大加引用。

话说起来,毛姆还是他那个时代最高收入的作家之一,放到当今至少也是妥妥的高净值人士。不过如今的摩纳哥自然已与80多年前他眼中的摩纳哥大不相同,不变的恐怕只有每年300来天的明媚阳光,湛蓝的海水,无言的卵石和砂砾,盘踞在岬角巨岩上的Le Rocher老城区中的亲王宫、大教堂和海洋博物馆……

纳哥博彩业始于1863年,图为蒙特卡洛赌场


1863年摩纳哥始开赌场,1866年6月赌场周边新城由查理三世赐得美名蒙特卡洛(Monte Carlo意为“查理山”),而1879年1月由查尔斯·加尼叶(巴黎歌剧院设计师)设计并落成的蒙特卡洛歌剧院则是最经典的建筑。

到毛姆的年代,蒙特卡洛已然是游客云集,衣香鬓影的繁华地了,如今整个赌场广场除了历久弥新的旧有建筑外,还多了几分现代气息。不管是广场中心由安尼施·卡普尔设计的颠倒周围世界映像的“天镜”,还是经蒙特卡洛巴黎大酒店旁经过的F1赛车道,抑或是附近面积达6万平方米的创新型商住社区蒙特卡洛万尊汇,无不让触目者对摩纳哥近些年的蜕变和进化心生好奇。


160多年前,摩纳哥的查理三世必须解决的一个难题是失去了九成领土之后无可避免的财政赤字,而贫瘠冷峻的岩石、零落柔弱的草木、四处散落的卵石都不会告诉他答案,寥寥1200多名人民也不知路在在何方。在百般思索之后,查理三世想到了一条出路——发展贵族旅游业,开办海边浴场和赌场,他还想起了一个才华横溢之人——在德国汉堡将赌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法国人弗朗索瓦·布兰克。


于是,1856年他将这一垄断生意授予新成立的滨海度假集团(Société des Bains de Mer et du Cercle des Etrangers,下简称“SBM”)打理;1863年,布兰克揽得SBM管理营运大权,接下来的故事或许不少人早有耳闻——原本只有橄榄树和柑橘树生长的Spélugues高原,在这位“魔术师”手下旧貌换新颜,吸引来众多豪客挥金如土,众多名流笙歌曼舞,自此开创了经济奇迹并让摩纳哥转变为极致奢华旅游的头号胜地。


过去3年多,新冠疫情肆虐全球,SBM集团的生意自然也难免受冲击,2020财年(每年4月—次年3月),它仅录得3.369亿欧元综合收入,亏损额达1亿欧元;好在到了2021财年第2季度,其业绩开始逐步复苏,下半年亦保持良好增长势头,全年综合收入达5.305亿欧元,同比增幅高达57%;2022财年综合收入进一步攀升26%至6.67亿欧元,其中博彩收入为2.154亿欧元,酒店收入为3.251亿欧元,租赁活动收入为1.248亿欧元,全年营业利润达7220万欧元。


疫情暴发前的2019年,摩纳哥的国际游客人数达36.3万人,2020年减至约15.9万人,2021年回升到21.8万人。欧洲游客占比高达79%,美国游客占比为14%,而亚太区、中东地区及非洲游客依次占4%、2%和1%。


2023年恰逢兰尼埃三世诞辰100周年,而各种庆典和纪念活动则早自2022年就已陆续展开。1949年5月,26岁的兰尼埃三世继承王位,之后在位长达56年,直至2005年81岁时离世。除了在国内确立新宪法以及在国际政治、经济、外交方面的建树,摩纳哥如今的城市风貌乃至民众的生活方式,也无不可见他的影响。


就填海造陆而言,20世纪50年代的拉弗托项目就为摩纳哥新增了5.4万平方米土地;1965年动工并于1971年竣工的丰维耶项目则不但创造了22万平方米土地,还开辟了5.5万平方米的游艇停靠区,1973年摩纳哥政府果断出手全盘收购了丰维耶新陆。


阿尔伯特二世也继承了父亲对填海造陆的热情,据说早在十多年前他就曾倡议扩建拉弗托区了,可惜因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该计划被暂时搁置,等到2013年才重新启动。

阿尔伯特二世 ( 前 ) 出席2023年 F1摩洛哥大奖赛颁奖礼


这个现名为Mareterra的项目(原名为Portier Cove)总投资预计将超过20亿欧元(投资者包括与摩纳哥有商业往来的9个家族),已于2017年秋季动工,预计2025年6月建成后可为摩纳哥再添6万平方米土地。

摩纳哥的目标是2050年实现碳中和,而Mareterra项目正是以此为主导的摩纳哥首个标杆性绿色生态区,其建设将完美结合商业可行性与可持续发展目标,尝试应用各种绿色科技,包括太阳能板、电动单车站、热泵及雨水循环利用系统等。据了解,请来普利兹克大奖得主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担纲设计的120套公寓及别墅目前已预售一空,当中最小的公寓面积亦有400平方米。


Mareterra项目总监居伊-托马斯·列维-苏桑(Guy-Thomas Levy-Soussan)表示,就科技创新而言,如果将50多年前建成的丰维耶区比拟为家庭电话机的话,那么Mareterra就是iPhone了。


其实,定位更为平民化的丰维耶区的智能化城市社区建设也在进化中。假如说Mareterra的住户定位是超级富人的话,丰维耶区倒更有利于吸引科技创新人才进驻。近些年就有不少支持初创企业的活动在这里举办,包括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发起的创业大赛以及旅游技术提供商Amadeus组织的各种活动。


摩纳哥为格拉斯哥旅游业气候行动宣言的签约国,未来它在发展可持续旅游业方面尚有广阔的探索空间。


眺望摩纳哥海岸线,只见密密麻麻停泊在此的白色游艇被湛蓝海水衬托得分外醒目,或许1953年兰尼埃三世创立摩纳哥游艇俱乐部时也没料到此番景象吧。据悉,全球游艇年碳排放量为500万吨,占全球海运总排放量的0.3%。未来若多数游艇面临更新换代的话,摩纳哥倒是不妨探索“绿”艇技术服务方面的可能商机。


若“小而富”的摩纳哥能顺应时代潮流朝“小而绿”国家迈进,自然能为其国家品牌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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